凡煙小說

第283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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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好!小陣平!”

隨著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會場內陡然燈光大亮。

阿綱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樣,第一反應都是先擡手遮住眼睛,等到終於適應了重新恢覆的光照,才循聲望去,正正瞧見照明開關旁邊正站著的、手上握著一把手。槍的萩原研二。

註意到眾人因為自己手裏握著的槍而紛紛面露驚懼,高大帥氣的警官先生無奈一笑,先將槍收回腰間掛著的槍套,接著從懷中摸出自己的警官證,邊向賓客們展示邊提高音量:“冷靜下來,各位!你們已經安全了——我和臺上的那個一樣,都是警察。”

此言一出,原本充滿緊張的空氣頓時為之一松。

而想想看剛剛被萩原研二握在手上的槍,眾人也都對之前發生了什麽紛紛有了猜測——一定是這位警察先生開槍擊中了那個襲擊者,讓對方先失去繼續持槍的能力,接著是臺上的那位卷毛警官挺身而出,將歹徒制服了吧?

“謝謝!謝謝你們!警官先生!”

有人抱怨,但更多的人都在對萩原研二和臺上的小卷毛,啊不,是松田陣平表示感謝。

萩原研二笑著擺手,松田陣平則在招呼被擠在人群裏的搜查一課的同僚帶著手銬過來銬人。

另外還有警察撥開人群,跑去查看被“誤傷”的吞口重彥的情況。

江戶川柯南也拉著阿綱的手匆匆趕了過去,只不過因為沒能揪出皮斯可的真身,他不敢過於明目張膽,而是裝作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因為好奇而湊近過去,在盡可能近的地方圍觀警察們檢查吞口重彥的傷勢。

小偵探看得專心,阿綱卻沒他那麽專註。

他轉頭看向已經來到臺上和松田陣平會合,兩人站在一起,邊看著搜查一課的同僚將襲擊者銬起準備帶走邊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麽的萩原研二——在剛剛那樣的環境下想精準命中襲擊者的右肩可沒那麽容易。

對方將主持人挾持在身前,天然擁有了一層人肉護盾。

而為了能讓全場來賓都擁有一個欣賞幻燈片的良好視角,主辦方所設置的舞臺位於大廳正中,緊貼墻壁,除了面向賓客的一側,其他三面都被主辦方刻意與大廳剩餘的空間分割開來,使賓客無法涉足。

射擊角度有限,目標身前有人質做遮擋物,光線昏暗,視野受阻……

在這種種限制之下,仍然有能力射出如此精準的一槍……

讓阿綱想想,官方蓋章公認過的紅方神槍手都有哪些人來著?

赤井秀一算一個,毛利小五郎算一個,再之後……也就只有降谷零了吧?

阿綱相信射穿襲擊者肩膀的子彈的確是出自萩原研二手中那把手。槍的槍膛,但射出子彈的人,可未必就是萩原研二。

黑暗中發生什麽都有可能,誰又知道這會不會正是某五位警校同期時隔多年,又一次的集體合作呢?

負責幕後支援、協調各方力量,為所有人爭取到了合作機會的諸伏景光;作為警視廳派出的警備力量代表,成功提取出關鍵線索,破壞掉了皮斯可原本設置好的殺人陷阱的伊達航;因為信任著同期的能力,義無反顧地提供了自己的佩槍,並在事後第一時間站出來穩定人心的萩原研二;在確定襲擊者失去手中槍支的第一時間沖上前,以敏捷的身手瞬間將人制服的松田陣平;以及……

阿綱四處逡巡的目光終於找見了遠遠站在人群之中,臉上帶著微不可查的笑容,正和自己之前一樣,定定註視著臺上那低聲交談著什麽的兩人的金發青年——以及,在被同期交付信任以後毫不猶豫出手,以神射手的水準,不負所托,一擊便使襲擊者失去了持槍能力的降谷零。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合則天下無敵,分則各自為王”?

阿綱都差點被自己腦子裏突然冒出來的這句形容逗笑。

直到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攥緊,他才收回不知發散到了哪裏的思緒,順著身體緊繃的小夥伴的目光,看向不遠處被躺平放置在地上,正由警察們從現場賓客中找到的外科醫生進行著急救的吞口重彥。

——他看上去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這位吞口議員被子彈射中的地方雖然是相對而言最安全的腹部,但受傷的地方卻不是最不致命的腹腔。

子彈直接劃破了他的腹主動脈,因此盡管從吞口重彥中槍到松田陣平控制住襲擊者、萩原研二重新打開會場的照明,這中間只經過了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可此時吞口重彥身下已經蔓延出了一大片血跡,即使有知名外科醫生幫忙做了緊急處理,但這種程度的大出血,哪怕警方已經第一時間聯絡了救護車和急診醫院,恐怕也已經是兇多吉少……

“……可惡。”

江戶川柯南小小的身體因憤怒和不甘而克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明明自己這邊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竟然還是被黑衣組織得了手……

阿綱卻覺得這一次他們這邊輸得不冤。

他們考慮到了皮斯可,考慮到了貝爾摩德,考慮到了朗姆……卻唯獨沒考慮到自己這邊可以不按牌理出牌,強行出手打亂對方的計劃,那對方自然也可以索性來一出聲東擊西、將計就計,將擺在明面上的成員全部當成誘餌,另外派出其他人手來完成任務。

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得了這麽一個教訓,也未必就是壞事。

“你說,組織那邊……這是起疑了嗎?”

小偵探輕聲問。

阿綱搖搖頭,“未必。”

他覺得整件事的關鍵,還是紅方這邊缺乏對朗姆這個人更深入的了解。

和身為武鬥派,秉持著生死看淡不服就幹行事準則的琴酒不同,朗姆老謀深算、擅長隱身於幕後掌控全局。

他並不是那種會要求手下人一定要與對手硬碰硬的類型,對於組織裏“廢物”的容忍度,也遠在琴酒之上。

這也就導致了在組織交給皮斯可的任務出現意外變化的時候,朗姆不會像琴酒一樣要求皮斯可自行解決麻煩,而是先應對方的請求派出了波本協助對方完成任務,而後又在並未告知在場的三名組織成員的情況下,放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這相當於繞過原定的任務執行人皮斯可,以朗姆自己的方式強行完成了任務。

很明顯,這是一個心思莫測、手段難以預料的對手。

和朗姆比起來,像琴酒那種直來直去、會開著直升機掃射東京塔的家夥仿佛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江戶川柯南:“…………”

無論什麽時候他也不會覺得琴酒“可愛”的,謝謝。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很讚同自家小夥伴的。

那就是——比起朗姆,或許的確還是琴酒的行事風格更讓他熟悉,也更好預測一點。

至少,如果這一次組織那邊的行動負責人是琴酒的話,事情絕對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

……

吞口重彥最終還是在救護車趕到之前,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被宣告死亡。

而作為殺人兇手,那位“克麗絲·溫亞德的狂熱粉絲”也在隨後被帶回了警視廳接受調查。

酒卷導演的追悼會最終還是在一片血色中落下了帷幕,只不過真心為此感到遺憾的人並沒有太多。

阿綱和江戶川柯南在從會場離開以後沒有回家,而是被低調地接回了宮野志保所在的非時院基地。

基地裏,諸伏景光早已經等在那裏。

等到阿綱和小偵探兩個卸掉了易容,換回本來面目來到會議廳,就發現降谷零竟然也已經坐在了那裏……

“降谷先生!”

江戶川柯南又驚又喜,噠噠噠跑到對方身邊,仰頭關心地看著對方:“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沒事嗎?”

這坦率又真誠的關心讓降谷零心中一暖。

金發青年笑瞇瞇地安對方的心:“沒事。”

事實上從杯戶市立大飯店離開以後,他就收到了一封來自朗姆的簡短郵件,郵件內容顯示:【任務完成。表現得不錯。可惜這次沒有你出場的機會。期待你接下來的活躍哦,波本。】

——一點都沒打算解釋那個突然出現的襲擊者的身份。

降谷零佯作不滿,以“竟然做出這種安排……你是懷疑我的能力退步了?還是在看不起我?”為理由給對方打去了質詢的電話。

在這通電話裏,朗姆溫和地安撫了他。

“波本,你可是我最看重的下屬,我當然沒有懷疑你能力的意思。”

電話對面傳來的,依然是那熟悉的、難以分辨性別的電子音。

“但你沒有忘記吧?這不是你的任務,而是皮斯可的。”

“可你中途改變了命令,讓我混進會場配合皮斯可的行動。”

降谷零冷冷地說。

“那只是為了讓皮斯可繼續行動下去做出的假象罷了。”朗姆似模似樣地嘆了口氣,“連你也一起欺騙並非我的本意,只是波本,我還需要借這次任務看得更清楚一點。”

降谷零當即心頭一跳。

他聲音裏充滿疑惑:“什麽看得更清楚一點?”

“當然是老鼠。”

電話對面的人理所當然地回答。

“組織前一秒才剛下達了在酒卷昭氏的追悼會上對吞口重彥下手的命令,日本警方下一秒就宣稱會有克麗絲·溫亞德的狂熱粉絲潛入追悼會會場,借這個理由接手了會場的安保工作。”

“你不會認為這真的是個巧合吧?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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